超人归来?:当快乐兽失去快乐,他该如何走出彷徨

黄蜂新闻NBA官网W42017-09-29 17: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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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德怀特的烦恼:当我不是真正的快乐,笑是保护色

北京时间9月29日,《体育画报》专栏作家李-詹金斯专访德怀特-霍华德。从亚特兰大的虔诚少年到联盟娇子,到跌落云端一度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超人讲述了自己因何陷入仿徨的故事。当“快乐兽”不再“快乐”,问题接踵而至,永远长不大的少年德怀特,走过了怎样的心路历程?

德怀特-霍华德从自己在亚特兰大上城区一幢公寓25层房间的起居室凝视窗外并手指南方,目光穿越巴克海德,又越过天际线,去到那个他看不到的临近哈茨菲尔德-杰克逊机场最西端跑道的街区。每过几个月他就会开车去到那儿,叫做科利奇帕克的街区,然后在戈德比路上闲逛,走过他儿时的家曾经所在之地,直到那儿付之一炬。他想起自己的第一个篮筐,立在后院的泥土上,所有附近的男孩子们都会聚拢来打球,因为那儿再没有其他场地了。那时霍华德才8岁,其他人都是少年了,但这是他的地盘所以大家都必须遵守他的游戏规则。

“不准骂人!”小小的德怀特-霍华德跺着他那双平价店买来的10美元越野跑鞋说道,那些大孩子们只能不情不愿地答应下来。

他床头的墙壁上挂着十字架与《十诫》的复制品相框。他每天要祈祷两次,一次在上学前,一次在睡觉前。他周二会去上《圣经》学习课,周五会去青少年讲学班,周日则会去教堂做礼拜。他的父母把他送到了西南亚特兰大基督学院,这是一所他所在年级只有16位学员的私立学校,所有的男孩子都穿着统一的暗红色领带和毛线背心制服。当他发觉自己的体魄足以担当禁区守卫者时,他加入了亚特兰大基督大学的消防员联盟,然后他告诉所有人,他总有一天会说服NBA给他们的红蓝白三色标志上加一个十字架剪影。

少年德怀特的烦恼:当我不是真正的快乐,笑是保护色

一个周五晚上,牧师把霍华德叫到青少年讲学班来。“你的目标,”牧师吟诵道,“就是让篮球成为展现上帝荣耀的平台。”这就是他的计划。

2004年当魔术用状元签摘下霍华德时,他还是个18岁大的孩子,会向队友们讲述自己在洗澡时听到上帝对自己说话的灵显之事。史蒂夫-弗朗西斯和托尼-巴蒂只一次邀请过他们这位虔诚的新秀去夜店玩,再没有第二次,因为害怕他们会让他堕落。

“就是如此,”巴蒂说道,“我们再也不会让你出去玩了。”

2005年霍华德第一次经历全明星周末,球员们在酒店电梯里谈起了派对邀约。“我们知道你不会去做任何事,”一位球员嘲笑他,“除了读你的《圣经》。”当时霍华德宁愿自己从未公开说过要在NBA标志上加十字架的事。

受到了嘲笑与孤立的霍华德把自己的怒火倾泻在了魔术健身房,雕琢着那唤醒他心中美漫英雄主义的全身肌肉。他与来自亚特兰大的高中好友住在一起,在奥兰多的多场放映影院度过夜晚时光,看着他心爱的卡通片在心中怒吼。一个借鉴自《小丑尼莫》身高近7尺的孩子气大汉把一大袋彩虹糖倒进嘴巴的形象于是被勾勒出来供大众消遣。

但是相比起那个嬉皮笑脸的皮克斯动画人物带给大众的内容,这个世界带给霍华德的影响要多得多。“我从一个小圈子来,”他如此说道,“那里的每个人都想要保护我不被我将要进入的大千世界伤害。但是当我终于进入到那个世界环顾四周时,我想的却是去经历所有的一切。”

如今13个赛季过去,霍华德在试着想起那位老牧师的名字。“是什么来着?”他不停拍打着自己说道。然而有关这个名字的记忆,远没有那个很久以前的周五晚上,他所听到的那句教诲清晰。他完成自己当初的计划了吗?他让篮球成为展示上帝荣耀的平台了吗?霍华德沉默了几秒钟,答道:“我做到了,但我也没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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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2008年,德怀特-霍华德拥有比勒布朗-詹姆斯数量更多的代言。他的身影出现在7支全国性的电视广告中。他证明人们长久以来认为除了大鲨鱼外大个子卖不动商品的观念是错误的。一年之后的全明星票选,霍华德得到了310万张选票,仍旧是联盟最高。他扛着魔术打进09年总决赛,在联盟封盖榜和篮板榜上双双称冠,场均命中率也高居前四位。在NBA官网2009年发起的“你将会选择哪位球员作为建队基石?”的总经理调查中,他们首选詹姆斯,次选就是霍华德。

来到今天,超人已经年届31岁,本应走到了他巅峰期的尾巴。他仍未结婚,不过拥有5个不同母亲生下的孩子。他给自己朋友和家人慷慨解囊数百万美元。他有时会与自己的父母和球星搭档疏远。那些原来与他合作的厂商纷纷离他而去,如今他只剩与中国球鞋品牌匹克的代言合同。今年早春他得到的全明星票数是151000张,比埃尔桑-伊利亚索瓦还少11000张。下周开始,霍华德将随黄蜂开启新赛季的训练营备战,这是他近7个赛季效力的第5支球队,也是少有的愿意接收他的球队。

发生在德怀特-霍华德身上的问题,困扰着全联盟的许多人,包括他自己。“突然之间,”他如此说道,“我从一个好小子变成了恶魔。”他对此进行了大量的反思,重新审视了那个当年离开家乡一路忍受着各式诱惑和羞辱前进的18岁正义少年。“你不会明白,”他这么提醒道,“你不会有那种感受。”但他仍会试着去解释,因为上帝和篮球给予了他这个平台,因为未来总会有另一个成长过快的神童需要这个大个子经历作为警示。

“我所经历的一切,”霍华德说道,“我不希望任何人再次经历。”

事实证明,托尼-巴蒂无法永远保护他。“我被庇护得太久了,一旦我走出自己的家,我就准备去尝试一切,”霍华德再次这么说道,“这就像是,‘那些俱乐部那些脱衣舞夜总会我听说了太多,让我们去亲身体验一下,就像那些大人们一样去狂欢’。”酒精没能改变他,但镁光灯改变了他。“你很年轻,总是上电视,所有那些美艳女子都对你投怀送抱。在那时候,我就像是一个生来就从未得到过糖果的孩子,忽然间被给予了他梦寐以求的所有糖果。如果你这时仍然还是个孩子,事实上我正是如此,你就会说,‘我还要更多’。这成了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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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第一个孩子,布莱隆-霍华德在2007年出生。“我当时感到十分羞耻,因为我谈论了那么多作为基督徒的事,向全世界公开了我的信仰,然而我却未婚先育了,”霍华德说道,“我的父母批判我。许多人都来批判我。我觉得自己甚至不应该出现在公众面前,因为每个人都认为我是伪君子。”教堂,作为他永远的天堂,给他带来的焦虑远多于抚慰。他会带女朋友去做礼拜,然后却听到了如下私语。

他为什么在这儿?他为什么带她来这儿?

那个曾经最虔诚的孩子一去不返,他只能接受一个截然不同的身份。“我觉得我不再需要和上帝之间的联系了,”霍华德说道,“那徒增了太多痛苦。”

几乎没有人察觉到他开始彷徨。毕竟,他仍能场均斩获20分14篮板,当他恶狠狠地把篮球灌进篮筐时,他的头颅仍然是全场的最高点。魔术仍然是争冠球队,霍华德仍然是超级英雄,他的披风下仍聚集着他的拥趸。“那些和我住在一起的人们,那些和我工作在一起的人们,都能从中获益,”他说道,“我扮演了这样一种角色。我成为了他们的支柱,但他们看到的,却是索取更多的机遇。”霍华德过得十分奢侈,但他发现身边有些人比他更加挥霍无度,购置了六位数的豪华轿车和七位数的私人飞机。“他们知道,‘德怀特分心乏术,他不会去关心这些东西,我们可以在这些数字上做手脚’。我就在想,‘这种事怎么可能发生?这些拥有血肉之躯的人类怎么能在我已经给予他们所需一切之时还要从我这里偷窃?’”

很长一段时间里,霍华德太过粗心大意没能注意到这一切发生。在那六年时间里,他又生下了4个孩子:杰德、蕾拉、大卫和德怀特三世。随之而来的,是关于监护权和抚养费的无尽争端。“我的生活变得太混乱,”霍华德说道,“最后我懂得了一个道理,你在场下所做的一切将会影响到波及到你在场上的表现。”

霍华德为一支将他塑造成为城市宠儿的球队效力,但他想要索取更多。“他想拍电影,还有这些那些要求,”他的第一个经纪人阿隆-古德温回忆起了当年与霍华德之间有关演艺梦想更容易在洛杉矶或是纽约实现的话题,“我告诉他,‘冷静点,火花。你是个七尺大汉,不是电影明星。你唯一能扮演的角色就是你自己或是乌奇人(系列电影《星球大战》中的猿人)。别让自负超出你的自控。’”古德温的合作伙伴也是他的双胞兄弟埃里克,帮助霍华德在《情人节》和《抚爱伤痛》得到了出演配角的机会。但是霍华德在2011年离开了这家经纪公司,又一年过去,他抵达了洛杉矶。

在当今联盟,球队头牌在每个夏天离开他们的小市场球队,但在当时,如此等级的巨星出走的情况并不普遍。在2011年12月,联盟停摆刚刚结束之时,霍华德就请求魔术将其交易至篮网。经过8个月的拉锯后,魔术将他送往湖人,对于伤害了卷入其中的每一个人的这段漫长故事而言,结局总算美好。霍华德和魔术表演了如何搞砸一桩巨星离队操作的终极方法,那就是将一切手段暴露在公众视野下。有关于“德怀特梦魇”的细节已是久远传说,但霍华德始终难以释怀。“从很多方面来说,”他这样说道,“我觉得自己从未伤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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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华德孤注一掷地想要挽回被自己挥霍一空的声誉,仍在背部手术康复过程中的他为湖人出战了揭幕战。十周过后,他的右肩上唇肌腱撕裂,可他只缺席3场比赛就再度复出,随后再次受伤。霍华德与队友科比-布莱恩特之间的裂痕已如此明显,但霍华德自己的身体与意识之间的矛盾更加严重。

“我对身为球员的自己失去了信心,”他回想起来,“我听到人们说,‘你应该打得更像鲨鱼’,所以我试着去欺凌弱者。但那没有用,因为我不像鲨鱼那么大个。后来我又听到人们说,‘你笑得太多了,你应该更像科比’,所以我试着阴沉着脸然后充满愤怒地打球。但我最终得到的,是所有那些愚蠢的技术犯规和恶意犯规。”他甚至戴上了头带和护膝,开始模仿威尔特-张伯伦,他扮演所有湖人史上伟大的球员,除了他自己。他变得如此焦虑以至于开始在中场休息时给朋友打电话问自己的表现如何。

他在湖人的唯一一个赛季依然高产,场均能斩获17.1分12.4篮板,接下去在火箭的几年也依然如此。但此时的联盟风向已变,要求大个球员们能够拉开空间,但霍华德永远留在了2009年。他想要持球然后得分,就像他曾经在亚特兰大基督学院的消防员联盟所做的那样,可是当他走出禁区想要这么做时,收到的却是质疑的目光。于是在他的同行们都开始扩大射程时,霍华德反而做回了他那过时的角色,做着机械性的掩护然后在低位等待着越来越不可能到来的喂球。“慢慢地,”霍华德说道,“我任由比赛把我变成了一个机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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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与科比之间产生嫌隙不足为奇,后者毕竟有着举世闻名的斗争心,然而到了火箭他还是和好脾气的詹姆斯-哈登陷入了冷战。“詹姆斯不是那种会说‘哟,哥们,你遇上麻烦了吗?’的人,我也不是,”霍华德说道,“当我不喜欢目前的局面时,我倾向于抛开烦恼,带上我的耳机然后忽略一切。我不喜欢谈事情。然后在湖人和火箭,那些事都发生了。我本应该和人更好地去交流。”一位火箭管理层为霍华德和哈登安排了会面,这更像是一种调停。哈登说明了自己需要霍华德做什么,比如提供更强硬的掩护以及更严密的篮筐保护,但霍华德没有太多的回应。冷战遭遇严冬。

霍华德在联盟没有太多朋友,“我就像个孤家寡人”,他这么形容自己,这让他成为了别人顺手拈来的活靶子。在一场比赛中,布莱恩特朝他的这位前队友大喊“你个软蛋”,而在另一场比赛中,凯文-杜兰特骂得更加难听。将他塑造为娘炮和懒蛋的人不只有球迷和媒体,他面对的是千夫所指。“一些球员会告诉你他们不在乎外人怎么想,”霍华德说道,“他们在放屁。我们全都在乎。”

2014-15赛季结束后,霍华德处在了火箭时期的最低谷,他考虑就此退役。曾经在场上拥有太多乐趣的快乐兽变得痛苦。“打球的快乐,”霍华德说道,“全都被抽干了。”但是退役又能怎么样呢?无论他的下一份工作是什么,他都不得不改变自己的生活模式。因此他做了少年时期的自己会做的事,即寻求牧师的开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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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文-西蒙斯在过去十年曾经帮助过数百位职业运动员,比如阿德里安-皮特森,因此他很熟悉球员戏剧般地跌落神坛后的状态。“德怀特从联盟的宠儿变成了弃儿,”西蒙斯说道,“他意识到自己做了错事而且需要改变。但在一切的开始,他只想找人分担。”

无论是在休斯顿还是在客场,霍华德每周都要花费3-4天,每天3个小时,寻求西蒙斯的开导。“我们谈论了许多有关魅力与真爱之间的差别,”西蒙斯回想道,“当德怀特第一次去到奥兰多时,他的队友们都28岁了,拥有妻子和孩子,会回家吃饭。那是他所渴望的生活,和真实女友拥有真实的关系。但是从小怀有信仰的人忽然开始沉迷某些事物时,他们会倾向于认为自己不配拥有。你可以走进自己的城堡把自己关在里面。他到了那样一个阶段,心想着‘我喜欢性爱,我不信世界上有真爱存在,因为那不是人们能够触碰到的东西’。因此他经历了那样一段时光,享受着那些会伤害到他的事物。我们之间最佳的一些对话,正是有关于你为何要放任自己堕落。”

霍华德在笔记本上写满名字,从科比到哈登,从斯基普-贝勒斯到史蒂芬-A-史密斯,然后用这些纸张当作了自己房间的壁纸,因此他得以记起为自己的敌人和朋友祈祷。相比起责备,祈祷是相当健康的替代方式。“我看到他在净化一切,”西蒙斯说道,“开始切断身边让自己陷入混乱的事物之间的联系,从生意伙伴到保安再到所有金钱朋友。”他甚至断绝了和父母之间的关系,他已经两年时间没有去过电话。“那太困难了,”霍华德感叹道,“告诉你的父母说,‘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不得不远离你们’,这真的太难了。他们不理解,非常失落。但我想要的是和他们之间真实的关系,无关金钱或是评判。”

霍华德希望这样的大清理举措能够帮助自己在场上重焕光彩,然而结果毫无变化。他在火箭的最后一个赛季,场均只能得到13.7分,是新秀赛季以来的最差表现。尽管如此,老鹰还是送上了3年7050万美元的合同,他们豪赌游子还乡后能强势反弹。然而在一个不需要5号位得分的体系中,霍华德场均只能得到8.3分,尽管他63.3%的命中率已是东部最佳。“我认为他们在我到来前就给我下了定论,”霍华德悲叹道,“‘看看德怀特在湖人和火箭干的,他就是这样一人’。我知道这种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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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霍华德所言,他似乎比拉里-大卫更深受微妙的误解的伤害。还记得在那场极其尴尬的发布会上,斯坦-范甘迪证实霍华德正游说魔术管理层解雇自己,却未曾想到霍华德会突然闯入并否认了他的说法。“在那之前的夏天,管理层问我有关范甘迪的事,那我就告诉他们说我认为他已经在更衣室失去了话语权。但实际上他们才是真正说出球队应该开始寻找新教练的人。”或是在湖人的最后一场比赛被驱逐出场,霍华德在通道内与总经理米奇-库普切克大吵的画面通过电视曝光在全国观众面前。“我告诉米奇,‘哥们,我们必须对这些裁判做些什么!’但每个人都觉得我是在喷他。”又或是在老鹰4月份季后赛的关键比赛开始17个小时前,霍华德在凌晨2点钟因为开车超速被罚,而后老鹰遭到淘汰。“人们认为我当时刚从夜店出来或是在干什么不正经的事。可我只是开车从萨瓦尼的家往巴克海德的公寓走,那儿离球馆更近。”

直到今年夏天,他终于发现还有人相信他。6月20日那天,霍华德正走出亚特兰大的洛杉矶健身房,全身是汗的他接到了迈克尔-乔丹的电话。那声音将他带回了他的最后一场高中比赛,在马里兰举办的2004届乔丹经典赛。当年的霍华德感谢乔丹撑起了联盟的一片天,而乔丹告诉这个小天才,他能将联盟带到更高的高度。13年后的这天,乔丹问他:“你为什么这么愤怒?”

我觉得那是人们想要的,霍华德心想。

“当你愤怒时,你就会失去控制,然后你无法专注于投篮或是罚球或是正确的防守,”乔丹没有给他回答的机会,“为什么要在你能专注的时候陷入愤怒呢?”黄蜂老板说他要带霍华德去黄蜂学习理解其中的差别。

也是在今年夏天,霍华德在北乔治亚买下了700英亩的农场,在那儿他可以和牛啊猪啊鹿啊火鸡啊相伴。他尤其喜欢驴子,因为它们赶走了土狼。当年准备退役时,霍华德曾写下他所谓的“99岁计划”,其中他就希望自己在退役后能够成为农民德怀特。“我的父亲在乡村长大,每当我们开车去奶奶那儿时,我总会陶醉在途经的田野风光中,一切都是那么整洁,”霍华德回忆道,“我想要站在田野上,给奶牛挤奶,在土地上劳作。我将能够告诉你哪一只西瓜是从哪一垄摘来的。”他在萨瓦尼的家中有一个花园,在那里种着南瓜、秋葵、番茄、无花果、茄子和蜜瓜。他会骄傲地把自己收获的新鲜瓜果送给来访的客人。

今年7月霍华德回到农场,决定了新一季要种植什么农作物。他喜欢有关辣木的那些传闻,这种作物因其药用价值被称作魔法树。“所有作物都是有机的,不会喷洒农药,”霍华德说道,“我们想入驻杂货店,不过我还是想为乔治亚这边的农业专业学生开展一个项目,能让他们来学习研究。这儿将会是我的孩子和他们的孩子以及整个社区的游乐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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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体育画报》推出封面故事《我的父亲在哪儿?》的19年后,运动员们仍然不愿承认他们的非婚生孩子。但霍华德很爱和他的孩子们交流,布莱隆想要一双斯蒂芬-库里的新款签名鞋(“他不想穿我的签名鞋”);杰德求他把玩一番他饲养的宠物蛇;德怀特三世可能是第51遍看乐高蝙蝠侠电影了。他全部的5个孩子都和他们的母亲生活在一起,2家在佛罗里达,2家在洛杉矶,1家在休斯顿,他们的姓氏都随霍华德。他们日常会视频通话发短信,每当休赛期来临他们都会来亚特兰大。他们会一起喝着冰沙看电影,这可能是因为他们对食物的口味和对电影的品味都和他们的父亲差不多。当他们对他说他们爱他时,他会把头撇开,这样孩子们就看不到他落泪。

“显然,这还是很艰苦的,”霍华德说道,“我本应承担起更多的职责。可是我自己就很混乱了。我有罪。但我不会将他们视作是错误。他们全都是上帝给我的恩赐。”

今年夏天,他带全家一起去了科罗拉多的阿斯彭,租下房子玩了整整一周。他们一起徒步远足,一起飞蝇钓鱼,一起急速漂流。由于他无法处理全部事务,他还叫上了自己的母亲一同前往。

“上个赛季之前我告诉爸妈,‘无论过去发生了什么,我们都需要彼此’,”霍华德说道,“我们必须凝聚在一起,当然你们也得同意我做我自己。”

霍华德仍然单身,或者换句话说,他将与上帝和篮球作伴。“我认为他现在稳定下来了,能够正确得去评估每一段关系,”西蒙斯如此说道。

他常常像是站在讲坛上布道一般教导新秀们:“找到爱,但在那之前先爱你自己。别充满戒备,但先保护好你自己的内心,因为这是最有意义的事。如果你奶奶对你说她还想要一幢房子,因为曾经她为你做饭洗衣,再买给她之前请记得三思。”

霍华德目前正考虑起诉他从前的某几位合作伙伴,但他还没做好准备公开他们的名字。他重新聘请阿隆-古德温,他的第一位经纪人来管理他的事务,因为他欣赏古德温在熟练工作之余的直言不讳。而古德温在霍华德清理了自己麻烦的亲友圈后接受了邀约。全新的团队还包括约翰-沃尔的技术指导贾斯汀-佐梅罗以及克里斯-波什的私人训练师艾德-唐斯。有趣的是当唐斯第一次把手按进霍华德的臀部时,这位七尺大汉痛得几乎从按摩台上跳下来。“他的肌肉太紧了,”唐斯说道,“太僵硬。”任何一个人过去5年看过霍华德打球的人,都会得出和唐斯一样的结论。解决办法不是给哑铃再加100磅重量,而是进行拉力带训练以及接受深层组织按摩,再搭配柔韧性和平衡性训练。

当唐斯用最现代的方法调理霍华德的身体时,佐梅罗则计划拓展他的能力。在诺克洛斯高中的夏训期间,佐梅罗给三分线内的霍华德强行喂球,模拟手递手传球和转换进攻。霍华德接一次运球后突入禁区,转左手的反手上篮。“继续,肯巴,”霍华德说道。当他提到黄蜂控卫肯巴-沃克时,佐梅罗笑了。即使是在刻苦训练中,霍华德也会情不自禁地幽默一把。

他那标志性的咧嘴笑,常被外界误解为嘲讽,但事实完全相反。就像科比会扬起下巴,凯文-加内特的怒吼,霍华德的笑是他专注其中的最明显证据。然而当幽默散去,问题也就随之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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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华德拒绝承认本赛季将是他重焕光彩的最后机会,但他认为这是他最好的机会。黄蜂的主教练是史蒂夫-克利福德,他以助理教练的身份随着霍华德从魔术去过湖人。当他们交谈时,霍华德不由自主地把沃克、尼古拉-巴图姆、马文-威廉姆斯、迈克尔-基德克里斯特这套黄蜂阵容与当年魔术时期的贾米尔-尼尔森、希杜-特科格鲁、拉沙德-刘易斯和米卡埃尔-皮埃特律斯这套阵容相比较。而霍华德,还是霍华德,但他永远都竭力想取回当年在魔术的魔力。无论他去到哪儿,球迷们总是会问道:“你为什么离开魔术?在那儿你拥有你想要的一切。”而霍华德自己都仍在寻找一个合适的答案。

“我不认为篮球就必须变得和从前不同,”克利福德如此说道。这位教练明白篮球界在发生变革,也知道霍华德正努力完善他的各项能力。如果克利福德有机会造访霍华德在巴克海德的公寓,他会注意到那张霍华德2007年第一次命中三分时的相片,这是霍华德的骄傲与动力(生涯56投5中)。但克利福德并没有要求他的中锋拉到三分线外去投篮。与范甘迪一样,他坚持认为霍华德有能力用低位的接球轮转为队友创造出三分机会,而这会破坏对手的防线。“我无法碰到篮板上沿,但我肯定可以碰到它下面一点的地方,”霍华德吹嘘道,“无论我失去了什么,无论我被夺走了什么,我都想拿回来。”

对于这位黄蜂阵中最年长的球员而言,谁也不知道他是否能做到,即使他的肩膀再宽阔也担负着足够重的负担。结束了在诺克洛斯的训练后,霍华德驾驶着他那辆劳斯莱斯敞篷车走在桃树工业大道上。一辆凯迪拉克穿梭在车流中靠近他,偏离了自己的行驶路线,车上的司机只是想看一眼这位不久之前还是联盟头号大坏蛋的豪车驾驶者。不过几个街区过后太阳躲进了厚厚的云层里,天空阴沉下来。霍华德关闭了敞篷,躲在了小小的车窗里边,开进了自家的公寓。他要回去吃他的南瓜,喂他的小蛇,然后祈祷。

他不会为了在比赛中斩获20+14而祈祷,也不会为了全明星投票和代言合同祈祷。他会为自己所需的东西祈祷。

“自信,”超人说道,“还有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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